【源藏】隐秘部分(一发完)

第一次写_(:з」∠)_

破电脑带不起游戏真的虐死我了……然而还是好喜欢这一对啊T T

希望食用愉快!!



源氏是半藏的一部分。

 

不是他外表上看得见的那部分,是藏在心里,在很深很深的地方。深到被整个抽走了都看不见,却从那时起让他的自我,由根基开始崩塌。

 

残垣断壁下原本源氏带给他的感情也逐渐消散。岛田半藏的责任感散了,有人陪伴在身边的知足感散了,握着剑的使命感散了,望着朝夕相处的兄弟,迫切地想要对方回归正途的期望——它们全部都不复存在,留给他的只是日复一日不断叠加的孤独感,愧疚趁虚而入,多少年自我安慰建筑起的心如钢铁,最后仍旧被吞噬干净。

 

曾经他以自己的兄弟为骄傲,无论对方多么不在意家族事业,无论对方看待未来的角度与他相比有多令人深觉幼稚。可是这份骄傲因为时间流逝被迫成为了负担,他开始失去找到弟弟身上闪光点的能力,他不甘愿——这时半藏才醒悟过来自己多么自私,他们身上流着岛田家的血缘,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。他有要肩负的责任,在父亲走后他必须得经营家族生意——源氏完全可以选择走自己的路,即便这条路在半藏眼里是错误,是歪曲见不到终点的,他都无权剥夺源氏走下去的权利。

 

因为责任会压垮一个人,却远远不该杀死一个人。

 

岛田源氏前生一直在逃避责任,玩世不恭,待在游戏机房的时间比在家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来得多。半藏永远派人去找不回他,只有在他自己屈尊走进游戏厅时才能揪走他的弟弟——以往源氏还对此颇有怨言,半藏流浪时偶尔路过这类地方,晃神间仿佛都能看见源氏抱着胸朝他嚷嚷:“为什么又要我回去了,半藏?我还没玩够!”

 

他当时连话都懒得回源氏,直到三番五次后上了脾气,也就是说“要你再这样,以后我绝不会来找你。”

 

放弃的念头隐隐约约总会浮现,不到最后一刻半藏都一直抱有希望。他说完这句话,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源氏都准时回家,虽说每次都可能会晚上一些时间,对半藏来说已经是可喜的进步。他甚至重新放缓了与弟弟之间的关系。

 

现在想来,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。当他们的父亲永远的闭上眼睛时,暴风雨就压着龙头来了,战争就如不再交流的他们是一样无声的,到了结局也是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
 

源氏身上有很多东西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,半藏清楚自己教的,却不知道其他连他都看不惯的特质,源氏究竟是从何而得。他曾手把手教过源氏射箭,教过对方使刀,和他的弟弟一起学过忍术(即便源氏逃课颇多)。兄弟之间最不缺的该是面对彼此的时光,越熟悉在最后一战中越危险,互相洞悉对方的弱点,却不想动、不敢动、不愿动。

 

然后责任感压垮了半藏。他需要源氏,他的家族却需要他。他手里的剑被源氏挑开时,半藏矮下身子迅速地抢到了一旁自己的弓箭——他的动作快到几乎叫他自己都反应过来,无论多久他都不会承认当时自己的头脑清醒,他射出这支箭时他的剑才刚刚落地,声音盖过了箭头穿过源氏身体的声音,血脉相连至传达痛感,没想到是天人相隔。

 

岛田源氏死了,这件事不能被传出岛田家族之外。半藏给予对方最后一个拥抱时没能落泪,他亲自送源氏进了火葬场,回来时换下了原本的装束,他的头发在战斗中被源氏砍去了不少,半藏干脆将剩下的直接扎起来。身体上还有伤痛未好,他就边处理后事边等,将陷入混乱的家族事业拉回正轨。

 

完成这些,他就离开了。路过熟悉的地方还会想起源氏,射出每一支箭都难免想起最残酷的那一支。自然成为雇佣兵与刺客后要好过不少,习惯了追求更好,必须得放下过去——他的荣誉就死在了过去,唯有不断被自己前进的步伐救赎,他才每年能有勇气回到岛田城,回到他已成宿敌的家,去拜祭从未成为他敌人的弟弟。

 

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哭了,就是闭上眼睛刹那间,泪水烫了眼眶,愚蠢快乐还是悲伤的往事同时涌出,他在心里问为什么现实永远不能像父亲说过的故事一样,岛田家去世的好人都会乘着神龙回来,重新以凡人的身份活在人间。

 

他头一次哭到几近抬不起头,想起这个问题后更是,掩着脸想到的是一遍再一遍的不可能,现实不可能像这个故事,永远不可能。他不可能再找回他的荣誉,他的家族不可能再以他为荣,他引以为荣的源氏也不可能再存在。

 

“我原谅你了,哥哥。”

 

天意弄人,有一天这份不可能发生了逆转。当时被打败的半藏一时竟然感到放松,他压在心底从未展露出的念头在失败中崭露头角——他想死去,他想再一次见到岛田源氏,他不在乎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,况且一个人的孤独时日他已经过腻了——他所有的意识都集中至死去的源氏身上,这句话倒恶狠狠地打散它们,重新灌输进他脑袋里的念头,是岛田家的次子重新被神龙带回了凡间。就和他父亲讲的故事一样。

 

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。”下一次他们见面,半藏只对了这句话做了回复。他们的确又重新站在了彼此身边,被孤独感吞噬的心因为他重新找回了自我,开始恢复,他的人生除了追求完美有了其他目标。

 

“没必要,半藏。”源氏在他身旁,声音被机械控制得有些干巴巴的,却不妨碍他继续说:“你说过我再这样就不会来找我了,所以你没有做错——或者说,至少你还是每年都来找过我。”

 

“那不是你。”

 

“你认为是我就行。”源氏伸出手拍了拍半藏的肩膀,他不打算告诉自己的哥哥,这么多年来他承受过的比死更为难受的痛苦——至少不会是现在。他们都有彼此无法放弃的荣誉,所以这些年他们一定都一样在痛苦中存活,现在既然他们重新相识,找到让彼此解脱的方式才是正途:“从以前我就在等,我在等和我一样的神龙要到什么时候情愿化作凡人,我在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同我一起在人间生活。我等到了,半藏。你无需再为此感到愧疚。”

 

半藏怔住了,他偏头看向源氏对着自己伸出的机械手臂——他很难不去想这下面有多少部分还是他的弟弟,可他知道对方只要心脏还跳动着,就是岛田源氏,永不会变。

 

“做出选择吧,半藏。”

 

他没再犹豫下去。半藏一生犹豫过太多次,后悔时间太长,他不愿意再重蹈覆辙。

 

他握住了源氏的手,它和所有的机械一样冷冰冰,可对半藏来说已够安心。他这一生终于了解到了自己兄弟想要的是什么,第一次真正有机会圆满它。

 

“我也以你为荣。”

 

他们拥抱了彼此,源氏忽然说道。他感到半藏更加用力地回抱,好像透过他的盔甲,直接拥抱住他残缺不堪的身体,填充进他的灵魂。

 

因为半藏也是源氏的一部分,藏在灵魂里,即便失去肉体,他还有他的兄长——他的荣誉。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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